书里人生:兄弟忆鲁迅(二)

编选后记 本卷收录的主要是周作人的著作《鲁迅小说里的人物》，此外有他的和周建人的散篇文章。 《鲁迅小说里的人物》是一本奇特的书，恐怕只有周作人一个人能写得出来。周作人在序言中说他原来的意图是写所谓鲁迅小说的“衍义”，即解说小说中人物形象的由来和指示时地方位。他的这段话值得注意：“小说是作者的文艺创作，但这里边有些人有模型可以找得出来，他的真相如何，有些物事特别是属于乡土的，土物方言，外方人不容易了解，有说明的必要。此外因为时地间隔，或有个别的事情环境已经变迁，一般读者不很明了的，也就所知略加解说。” 这里有一个问题，鲁迅的文艺创作，严格来说只有《呐喊》、《彷徨》和《故事新编》三个短篇小说集，其中的人物形象是虚构的。而《朝花夕拾》并非虚构作品。可是在这部书里，周作人却也对其中人物加以索解和说明。其原因在于，鲁迅的创作常，常是从青少年时代的生活经历中开掘题材，回忆录性质的散文集《朝花夕拾》所写人物和地点也大多形象化地出现在小说中。周作人也指出，《朝花夕拾》中很多人物已经在《百草园》(即《鲁迅的故家》)中说过，岂只如此，就是小说中的许多人物，在那部回忆录中也已经出现过。 那么，收在这里的文字岂不与回忆录重复了吗? 尽管如此，周作人这部著作仍然有很高的价值。唐朝有本事诗，这部书可以说是本事小说。研究文学作品的人往往从作者实际生活中寻找原型。在《红楼梦》研究中有一个索隐派，从作品中的人名和物事，揣测作者的用意，往往走向极端，鲁迅在《中国小说史略》中曾指出它的偏颇。反过来，也可以从描写现实的文学作品中证实历史上的实有，如史学家以元白诗论证唐代历史。鲁迅写小说，和大多数作家写小说一样，用的是所谓典型化手法，将多个地点集中为一个地点，将多个人物的特点集中在一个角色身上，他曾总结自己写小说的经验道： 所写的事迹，大抵有一点见过或听到过的缘由，但决不全用这事实，只是采取一端，加以改造，或生发开去，到足以几乎完全发表我的意思为止。人物的模特儿也一样，没有专用过一个人，往往嘴在浙江，脸在北京，衣服在山西，是一个拼凑起来的角色。…… 然而作家往往不会在作品写成之后再写一篇创作谈，一五一十地将脸、头和身体的来源与特点逐件介绍给读者，来满足读者的好奇心，而且恐怕作家本人也难以说得很清楚明白。所以，研究者常常感到有些模糊，想抓住些实在的东西。如果有作家身边的人或者熟悉创作过程的人出来加以指点的话，那当然就很受欢迎了。 周作人正是这样一个人。 研读鲁迅一生所做小说，再加上散文集《朝花夕拾》甚至散文诗集《野草》，可以知道，鲁迅作品中出现的生活场景，除了《故事新编》中多篇是神话传说和古代事迹为题材外，大都来源于他人生道路上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，因此，周作人完全有条件做这项工作。可以说，周作人与鲁迅小说创作的缘分最早也最深。鲁迅创作的第一篇小说是文言的《怀旧》，写于在绍兴任教时期，是由周作人经手投往上海的《小说月报》的，发表时所用题目也是周作人所拟。其中描写的塾师就有原型，周作人对这些人物的熟悉程度与鲁迅相当，只是他形象化的表达才能不及鲁迅或者没有进行有意的培养。他回忆说，他本人也曾试着写这一类的虚构作品，所写人物的原型取自他和鲁迅留学东京时见过的一个人，但没有写成。当鲁迅在北京发表最杰出的作品《阿Q正传》时，周作人立即撰文评论，评价很高，开篇就说道：“我与《阿Q正传》的著者是相识的”，而且还向读者披露作者巴人就是鲁迅。文中还反驳有些批评的意见道： ……

鲁迅小说里的人物 周作人
《呐喊》衍义
《彷徨》衍义
附录一
旧日记里的鲁迅
附录二
……

周作人, （1885～1967） 现代散文家、诗人。文学翻译家。原名栅寿。字星杓，后改名奎缓，自号起孟、启明（又作岂明）、知堂等，笔名仲密、药堂、周遐寿等。浙江绍兴人。鲁迅二弟。1901年入南京江南水师学堂。1906年东渡日本留学。1911年回国后在绍兴任中学英文教员。1917年任北京大学文科教授。主要著作有散文集《自己的园地》、《雨天的书》、《泽泻集》、《谈龙集》、《谈虎集》、《永日集》等。周建人，（1888～1984）中国政治活动家，鲁迅之弟，又名李正、孙鲠，字松寿、乔峰。浙江绍兴人。1948年参加中国共产党。1949年参加筹备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。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，历任中国民主促进会中央委员会副主席、主席，民盟中央委员、常务委员，中央人民政府出版总署副署长，高等教育部副部长，浙江省省长等。